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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在激情中生活
作者: 林夕 | 2011年08月26日 10:16 | 栏目: 一般分类(428) 点击 | (1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linxi.blshe.com/post/1768/712028
曾经年少轻狂的我从来不缺的就是激情。
前段时间由于眼睛手术需要休养,所以回了一趟泰顺老家随便看看年迈的父母,这次回去我非常“低调”,就给4个同学打了电话,其中第一个就是“北京” ,我们一起坐了一个晚上,还有一个同学等他回电有空我已经走了,再2个是一起打了4个小时麻将。后来几天北京给我打电话,说请我吃饭,我说已经回温州了,他说我不是要在老家待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走了?
其实近年来生活还是在飞来飞去中度过,虽然人到中年,生活还是没有在一个地方扎根,漂泊还是依旧。海南几年,温州几年,杭州几年,北京几年,现在又搬到上海,上海是否也几年?真的不知道。无奈如头上的白发一样增长。“北京” 给我电话说我走了他突然感到非常惆怅与感慨,我随便给他倒了一肚子苦水,他说自古以来都是人到中年最无奈,所以古人叫多事之秋。
我常常想起上次回老家看父亲给我说的一句话,他说:“人生不能太顺,太顺就太快。这好比去一个地方,太顺利就一下子到了,就享受不到路上的风景。如果路上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或许就能体验到许多新奇的东西。人生就是这样因曲折而变长。”
前几天在老家,一个晚上我与“北京”一起,他开车,我们去了一趟少年时期常常去摄影的一个地方,其中我的摄影集《美丽人生》的第一页照片《满载而归》那辆自行车就是他的,而且还是大红色的。年少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天天骑自行车到处摄影与游玩,从来不缺时间,从来不曾忙碌,从来有空就是一班人聚一起,口袋经常没有一分钱,但是从来不会发愁,从来不曾感到随便还有压力,那些岁月真是令人怀念。现在想同学来一个聚餐都那么不容易,现在的同学基本上个个不愁吃穿,有洋房汽车,但是就是忙碌,想起以前的闲情逸致,现在简直是奢侈。我们真的没有激情了?想起曾经的激情岁月,让我感到人可以没有钱,但一定要在激情中生活,我突然想起以前写“北京”的一篇有关激情文章,现在让大家看看。
永远生活在激情中
林夕
上段时间,接到一个朋友电话,说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也告诉我一个坏消息,问我要先听那一个?我说先听好的,他便说你的好友“北京”当上了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坏消息嘛,他被车撞了一下,现在躺在床上,
我急忙给朋友打电话,他却笑笑说:当部长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被车撞一下,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躺几天就躺几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都是那么恬淡。
其实他活着本身就是奇迹,没有那么多好心人,就没有这个奇迹。
10多年前的一天晚上,他与同事出差。驾驶员夜间开错路,驶上一条废弃的断头路,掉下50米深的塌方悬崖下。那里5公里内就两座小屋,恰好一农民起来小便,看到一车经过,便在等车回来。此地已经死了好几个人,等了30分钟也没见车回来,知道出事了,马上吼醒村里的几个小青年。那时农村没电话,他叫两个青年骑摩托车到15里外报警,自己带几个小青年爬下悬崖把他们一个一个背上来。把他们全部背上来时,警车、救护车也到了,又火速送到市医院。做完各种手术后,发现他一只耳朵没了,翻口袋居然又找到了。但医院不会接,突然想起,当地有个在上海读研究生的精细外科学生正放暑假回来,医院火速开救护车去把他叫来。该学生一边接耳朵,一边与他聊天,接好耳朵,正好天亮,该学生得意地说,如果在上海,所有血管都可接上,这里只接了大部分。但不影响你听力与外观了。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在零点至五点天亮之间发生。由于他受了脑震荡,后来多次去过杭州最好的医院检查,他的耳朵令杭州专家诧异的不行,他们感叹丽水还有如此外科高人。后来他很快恢复健康,现在他不说,你根本看不出他耳朵掉过,连疤痕都没什么痕迹。
我认识“北京”是在我9岁的时候,那时他8岁,因为我们父亲都在同一个人民公社工作,放假时,我们都去父亲那里玩。他生活的地方比我城市,似乎也见多识广,他问我什么名字,我告诉他了,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北京。我简直妒忌他有那么好的名字,但想想,这一定不是他名字,但是他就是不告诉我真名。我为此还打了他,这就是我对他最早的记忆。
后来我们上高中,居然是同班同学。他是学校学生会主席,我们的班长,读书也第一。我这样说另一个包姓的同学可能不高兴,因为他认为自己才是第一。那时我们与“北京”的关系并不亲密,因为校长老在大会上表扬他读了3遍毛选,几百万字能倒背。我们不信,叫他背给我们听,说背出了给你一只鸡腿吃,可他从来也不背。我们同学在背后常常取笑他,差不多把他妖魔化了,但他总是很安静,一言不发。
我们关系真正发生变化是高二,那时高考刚恢复,老师热情高涨。全县上届就我们学校考上一个本科,因此把我们3个班180个学生,挑了20多个尖子生单独培养。20多个尖子生又挑了8个尖子组,我们有幸在一起,因此我们的关系变得异常的好。有一次我们去他家里,发现他家的书比学校还多,他说都看过,因此我们相信他毛选也一定读过三遍。
后来他到县城读书,他给另一个同学写信,叫另一个同学代向我问好,那同学把信给了我,里面他抄了一些古诗,如天生我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再如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很适合我当时的心境,我开始有点崇拜他了。
后来他考上杭州大学,也是我们这一届唯一考上本科的。我到学校看他,他把我安排到其他同学的空床上,让我享受了几天大学时光。星期天,我们租了一台相机,一起去西湖拍照,他带上曝光对照表,整整玩了一天,拍了一个黑白胶卷。这时他是杭州大学的学生会主席。
后来我们几乎隔几天就要通一封信,他会抄很多外面的新诗给我。他的信工整无比,有一次他居然用2×2毫米的测绘纸写,小到我要用放大镜看,却没有错字,我羡慕的不行。我的字总是又大又草,涂改众多。上学时,曾经有一次老师把我作业展示给同学,取笑我是在开药方。我当时发誓改变,拿朱自清散文抄,但抄了一百遍,发现还是有错字,因此我怀疑他们是鬼在帮他们。鬼故事我小时候听的很多。我见得那是80年,很多书根本买不到,这些诗对我后来帮助很大,他看到什么好诗,总是抄了寄给我,我当时都以为是他写的。他说,诚惶诚恐。这个词我那时一知半解。不过因为这些,我成了文学青年。
后来我工作了,不久他毕业了,我们断了信。因为我们都在县政府大院里上班,天天见面。我们那时都是自己租房子住,单位报销,我特地搬到他隔壁。我们去新华书店订书,也总是订2本,其中三毛的书我们两个每一本都有,衣服鞋我们也买一样,每天晚上我们都去散步。他会唱各种流行歌曲,他歌唱的不亚于任何歌星,因为他在杭大学生会常常玩这个,如张明敏的垄上行,歌词里有境界一词,我那时不知啥叫境界。他就说像黄昏是蠓的境界,秋收是农民的境界。因为那时正是秋割时候,蠓很多,而欣赏这些是我们的境界。我与他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会参加县里各种活动,如摄影协会,文学创作,而他却几乎总在家里。
后来我去了海南,他去当了镇委书记。他呆的镇妇女大多都到外面打工不回家,计划生育指标很难完成,县里批评他,他说你们叫一个能干的,我干不了了。其它人当了小官就捞,他却对农民说,你们送我几千几元我也看不上,送我几百万,你们也送不起,再说你们也没那么大的事要找我,所以就干脆别送了。所以农民很喜欢他,省市领导来考察,县里都带到他的镇来。因为全县就他这个镇没有农民上访。
其实他如果好好写作或者唱歌,应该早早功成名就了。当官如果熟知官场一套,也早就升官发财了。可他永远那样与世无争,别人觉得他永远都是非常开心。其实他的内心没有人知道。有一次他向我透露,他大学时与学生会副主席相爱,所有晚会都是他们两个主持,毕业后各奔东西,他很难过。
有一次,我与他讨论生死问题。他说如果那场车祸死了,过不了多久,同学、朋友就会很少记挂我了,孩子那时小,对我也没有印象,老婆早就改嫁了,除了父母会常想起外,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的痕迹了,可是现在我还能那么健康地与你们喝酒,我已非常开心,因为上帝眷念我,呵呵。
上段时间我回老家,我们一大班同学又相聚酒醉三分,大家开怀大讲,公认他最有才气,但最没有激情,他笑笑不语。我则被公认为最有激情,我只好自嘲但也最没有才气。大家大笑。 他真没激情吗?你懂的。.jpg&mode=medium)
路虽然弯弯曲曲,但是毕竟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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