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镜头的文学的眼(序)/金紫紫

认识林夕,是在海南,小个子,黑黑的,寡言,有时又冷不丁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和话语,令人瞠目结舌。背个大摄影包,成天风尘仆仆。那时报社给摄影记者的指标是每周7张新闻图片,发副刊的不计数。开始时,没当过记者的林夕,痛苦地纠缠在“新闻”与“艺术”之间,左冲右突,不得其道。但他身上有股与命运抗争的狠劲儿,每天被大特区火热的开发潮裹挟着,不知疲倦地奔走在南国的烈日下,晚上则整夜整夜地肿胀着双眼,独自闷在顶楼那间小暗房里鼓捣。某一天,豁然开朗!从此林夕交上来的稿子,常常出人意外。开发区崛起的第一座高楼,金牛岭被人遗忘的垃圾山,人才交流中心万头簇动黑压压的场景,椰树下大声叫卖“人才饺子”的清华大学高材生,夜海口惊心动魄的“红灯街”……每天源源不绝奔涌到我的案头上。林夕以他的才气和吃苦精神,奠定了他在报社的“首席摄影记者”地位。
然而,林夕最爱的是人物摄影,他最擅长的也是人物摄影。1989年,报社在国内同行中率先开出“明星”专版。这给了林夕自由驰骋的天地。潘虹、马季、许还山、周润发、张瑞芳、李秀明、乔榛、王馥荔、成方圆……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明星在我们的版面上呈现出与众不同的个性光彩。在林夕的镜头里,我看到田震羞涩的笑,马艳丽低眉垂眼若有所思,张瑞芳热泪盈眶百感交集,苏芮沉入歌声不能自拔,几乎每一个刹那都是我们见所未见的,但又恰是人物最具美的冲击力、最具个性魅力的瞬间。那时,我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们报纸上发的那张照片是拍我拍得最好的!”记得那次采访马季,是演出后在一家海边的大排挡夜宵。海上生明月,椰风蕉雨,谈得尽兴,都有些忘乎所以了。第二天一整版出来,马季大笑、沉思、忧伤、愤怒,各种表情的大特写,太传神了!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一位人民艺术家的独特风采。中午,马季专门给我打来电话,感叹摄影记者拍出了他的内心世界,要求送几张报纸给他留念。
林夕镜头里的名人华彩缤纷,他拍摄的布衣百姓更呈现出动人的人性之美。那位中年乡亲的侧面,眼角一缕中国农民真诚又带点精明狡黠的似笑非笑;那个肆无忌惮咧嘴大哭的小女孩;那位溪边的长发少女,嘴角的倔犟眼神中的忧郁;那一排靠着板壁坐的乡民,不同的笑容透着同样的澄彻清明。尤其是那位白发飞扬的老妪,树皮样苍老的手捂着嘴,浑浊的老眼悲伤地无力地看着什么呢?林夕的作品常让我心尖颤动,有时是因为不同寻常的美,有时是因为透出一种力量。
是命运的手把林夕扔到浙江温州的泰顺,那个在大山深处,以众多古老美丽的廊桥出名的地方。在富得令国人侧目的温州,泰顺却曾是中国最穷的一个县,而林夕的家在这个县最穷的一个乡、离这个乡还有10里路的一个小村里。我曾编过林夕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写他一位也是搞摄影的朋友,其中许多感受,不是切身亲历的人写不出来。幸运的是,有一天大山里的学校来了一位好老师,教语文,一进教室门就说:“我从远方来,我来自远方。”然后教孩子们倒装句。一粒文学的种子落进少年林夕的心田,一个文学梦因为境遇的绝望而几近疯狂,此后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结果没成作家却成了摄影家。但正因为文学的浇灌,才让林夕不由自主地关注人的故事人的命运,去发现人生之美,使他的摄影作品总是呈现出人性的光彩。他总是能用镜头抓住人物独特的气质,成为“这一个”。他的件件摄影作品,有的如小说,透出故事沧桑;有的如散文,呈现出清新的意境;有的如诗意盎然的抒情诗;有的如戏剧,高潮处戛然定格。
感谢文学给了林夕一双慧眼和一颗敏感的心。
感谢摄影成就了林夕的美丽人生。

逝去的廊桥

古宅里的春天

韩磊

模特.彭丽

葛优

岁岁年年

张也

水磨坊.女孩

冬日

赵炎

失落的青春

山村理发师

黄安

好奇

红学家.周雷

模特

青春

雀巢咖啡创意者.河合良文

吴涤清

王菲

田震

成方圆

椰城小姐.刘艳秋

1994年.夏

宋祖英

马艳丽

马兰

伏明霞与郭晶晶

周小箐

周润发

 

 

快乐的女孩

叶玉卿

过年

齐秦

市长与希佛.克罗地亚

孔雀舞。杨丽萍

指挥家.杨鸿华

海南.幸福岛

夕阳

姜昆

抗议北约轰炸我使馆

快乐的堵车

新娘出嫁要哭泣

雪.太子湾

云南印象

日出。杨丽萍

豆蔻年华

宣美后台

陈怀皑

张行

 

梁雁翎

孙悦

谭咏麟

伏明霞

孙晓梅

许戈辉

蔡振华

吴大维

陈佩斯

赵丽蓉

卖珍珠的女孩

困惑

烟民

夕阳携我归

孙楠

黄宏

吴大维

 

齐秦

屠洪纲

京剧小丑

梅婷

 

朱明瑛

作家.张曼凌

马季

打铁匠

大海边的女孩

李德伦

罗中旭

老红军讲故事

潘虹

女子12坊

高人一等

邻里

人大墙下

乡村年会

坎坷人生

大海边

许还山与追星族

晚风

诗人.白桦

隔岸观火

张瑞芳

洗衣的女孩

闯海南的大学生.1989

冠军摇篮

匆匆

拾荒者

 

小店老板

父与子

 

红尘内外

放学后

门槛

 

汲水老太

快乐的夏天

山村女教师

一个被包办出嫁的女孩

忆苦思甜.1985

苏芮.1990

任达华1998

 

琦琦也他老公

吴倩莲1998

伟哥发明人。诺贝尔得奖者

模特

模特

杨澜.1999

 

童自荣1998

 

黄豆豆

凌子风1990

杭天琪1990

余光.1985

中国名记。1989

思春

网开一面

惊艳

上学路上

 

民工潮

金波

青春.1988

南海夕照

闲不住的农家女.1984

雪1988

三月三篝火

失落的青春

山村运动会。1985

悲伤.1999温州空难

祖祖辈辈

老院长.1998

掌柜的

岁月

钟睒睒--农夫董事长

 

夏箐

画里画外画人生(后  记)林夕

多年来我一直想出一本摄影的书,给“人到中年万事休”的自己来点安慰,曾经有多少青春流失在背着摄影包穿梭于大江南北的各种场合之间的岁月里,甚至常常做梦都会梦到自己拿着相机在许许多多场景中痴迷地取景……
关于摄影,我很少研究摄影的本身,虽然我也做过许多特技摄影,暗房加工,但那都是为了使照片更好地表达我的意图,而不是为了技术本身,能抓住瞬间的美,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觉得能打动人的东西就是最美的。在我的镜头里没有丑的人,因为再丑的人也有非常美丽的瞬间。
二十多年来我拍过无数的大自然景色和各种题材,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拍人和人的故事,地球上的一切景观,一切生物,一切的一切……,在我眼中、镜头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越人的美丽,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人相媲美,比人的生命更璀璨。
不久前在紫禁城举办了一次摄影活动,邀请了数百名中外摄影家拍摄故宫,许多没有开放的地方都准许他们摄影,面对令人惊叹的千年之美,美国《国家地理》的首席摄影师说:他关注的还是人与故宫的关系,他镜头中总是把人的美和故宫的美相结合。
在我的摄影生涯里,人物摄影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有几个阶段里我拍人物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年少时,我最崇尚那种沧桑的美,因此我镜头里全是老人,有许多老农夫简直成了我的专业模特,一有空我就会找他们拍照,书中的那些老人就是那个时期的代表作;有一段时间我又迷恋上拍摄儿童……,近几年我拍的全是公众人物,我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会给人很多思考,或许某一天我又喜欢拍民俗、古宅了。这就是我。善变、志大才疏,没什么学问,只是自我娱乐自我陶醉而已。我觉得快乐就好。
本书中所选的除了我早期的黑白照片,近期主要是文体界人士,我断断续续从事记者十多年当然也拍摄过不少的领导人,他们的风采也光彩夺目,遗憾的是也有许多早已偏离了方向,给美丽人生蒙上了阴影,因此本书中只选择了文体界名人和普通人.这样才符合我出这本书的初衷--《美丽人生》。
我走上摄影之路纯属偶然.我刚学摄影那年是十七岁,当时学摄影完全是为了谋生,那时在乡下,生活非常艰苦,上中学要步行翻过好几座大山,到三十里外的地方读,我们村就我与一个同学能在外读书,我高中毕业那年,父亲还是劝我放弃考大学,说考上他也没钱送我读-况且那时高考刚回复,考上也不容易,因此父亲要我学门手艺,将来做个石匠、木匠之类,有碗饭吃,不过他最希望的还是我将来能当个医生,在他眼里医生人人都需要, 即使战乱也有饭吃,我们经历过大跃进,文革等国家困难时期,温饱是我们当时最大的梦想,可我从小受过太多的爱国教育,总有点忧国忧民(现在看来倒是童真可贵),因此将来当作家是我当时仅次于温饱的最大梦想.
恰好这时村里有个人买了一架海鸥4B双镜头相机,他虽然很有头脑投资买相机挣钱,可惜不会拍,我正好有一本一角三分钱从上海买来的摄影书,故一边琢磨,一边教他,然后挨家挨户去摄影,晚上常通宵达旦洗照片,赚来四六分,相机是他的,他分六,每天如此,一年下来,我的摄影已是“技艺高超”(当时不知天高地厚,呵呵),那时我己开始写作,梦想某天能一朝成名,靠写书吃饭(更不知字厚词深,呵呵),这之中有个小插曲,我们村刚好通了一段公路,通车那天人多,我本想去赚上一笔,一班小学生拿着山上摘来的映山红在欢迎车队,县委报道组的记者贾尚志在拍---他的照片常出现在报上,是我当时最羡慕的人,我们村长看我跟他后面就说了一句看林夕能不能踏上他脚步---意为将来能不能象他那样,我听了就暗想要把照片寄到《浙江日报》,没想几天后便登了出来,从此一发不可收,就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国内一些报刊已刊登了我的不少照片,我已是一些报刊的通讯员,可小说却还是一篇未发,因此搁下了作家梦,走上摄影之路。
我这人做事还是比较追求完美,几年之后我的摄影也有了点名气,使得我能自食其力读更多的书,参加工作后我更加努力每星期天都去创作,晚上都会关上窗---玻璃早被我涂上黑墨,睡房就是暗房,常常一坐就是通宵,我有更大的梦想,我希望通过摄影能改变我的生活。后来业余我又与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家摄影社,这样不但有钱供我弟读书,我也买了更好的相机。
1988年海南建省办大特区,机会终于来了(当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我背着相机,坐汽车、火车、换轮船,经历了整整七天到了海南,尽管当时在火车上还站了一夜,又在广州到海口的船上经历了一场风暴,但内心的那种渴望已冲淡了一切劳累。
当时十万人才下海南,人才济济,工作并不好找。可是命运之神却垂青我,我不仅很快找到了我梦想的记者工作,并且收入奇高,许多前辈特别乐意指点我,加上我当年比较勤快(现在就太懒了,呵呵),我就莫名奇妙地成为报社的骨干,还多次被派往中南海采访---这使得没见过大世面的我很激动与骄傲,我的照片也大量发表在各类报刊上,还约稿不断(后来才知道并不是我照片拍的多好,而是海南是热土,呵呵,我占了大便宜而已,有些也只不过是我爬得比别人更高或躺得比别人更低,愿品尝危险而己,不象他们名记要保持风度,我的照片角度自然不同凡响---哈,吹牛了)。后来我也从摄影跳到做广告部主任。由于我天性爱自由、喜欢天马行空体验不同的生活,因此人生也没多少值得炫耀的东西。倒是摄影给我带来许多东西,我在北京一所著名大学进修时,一位老师还邀请我留下教摄影课---摄影不但使我丰衣足食,使我精神也上了新境界,因此我很感谢她。这就是我多年来一直都背着相机的原因。进修回来我到内地媒体工作,接着从商的一些合作伙伴都是摄影时结交的。我许多朋友早成了大老板,还常要我帮他们买相机、教他们摄影,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钱太多了没爱好将来退休了日子会很难过的,我豁然中开,看来人有热爱也是很幸福的。我已经是很幸福的人了,我还要追求什么呢?哈哈!
最后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在我人生各个时期帮助过我的长辈、老师、与朋友,他们的名单或许很长,这里就点几个代表,他们是周亚伟、唐凤林、孙伟国三位先生和为我这本书作序的金紫紫女士,以及远在美国的朋友陈蔚棠为本书翻译等工作,他们都是我人生学习的楷模与益友。另外也感谢我的家人,因为有你们的帮助,我生活的更加踏实与快乐。只是我没有东西报答你们,就出本摄影集聊以自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