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四川大地震,首先想到在海南特区报工作过的朋友,一个是现在重庆开公司的闫占斌,他是个又肥又胖,回锅肉能吃5盘的人,还有一个是在德阳市什邡当文联主席的黎正明,他们两个人,长的虽肥胖矮小,走在路上没有一个女孩会看他们一眼。但他们平时都是我们快乐的开心果。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幽默。我们与他们关系都很好。得知地震,我与吴坚便开始打电话,可是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也没有打通,吴坚说昨晚一夜无眠,想黎正明发疯。不知不觉吴坚写下:

悼念疑似遇难者——我的朋友黎正明
吴坚

林夕从海南打电话来,急促地问,黎正明有没有联系上?我一愣,什么意思?林夕说,汶川大地震了,德阳靠近汶川,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这时候是5月12日下午三时左右。我马上也试着打黎正明手机,果然不断显示重拨中,又打他的小灵通,干脆没反应,再打他的固话,还是不行。次日早上到办公室后马上在网上查询,统计德阳死亡人数412人。不祥之感瞬时从心底冒了出来,难道黎正明会成为同道中第一个早逝者?难道这个小个子男人此时真的已经横尸瓦砾?
不觉中,三滴清泪掉进面前摊开的书页中,书的名字叫:死亡其实离你不远。是德国作家瓦德里希的新著。
黎正明武大郎似的身材,一笑脸上一堆肉。但此人极有才气,过去在老家四川德阳时是农民,后来改行杀猪,一人可以把一百公斤的母猪掀翻在地,一刀封喉。然后双手各拎半只猪疾行二十余里山路进城叫卖。在切猪头剁猪心砍猪蹄的间隙,会有诗兴上来,他就把血淋淋的双手在裤子上抹抹,抓起包猪肉的报纸,在上面勾勾画画,写风花雪月、才子佳人,让好多四川的女孩子读之情动。后来他决定不杀生了,于是投刀从文,混在十万人才里来到海南。碾转几家媒体后,来到了海南特区报。
我到报社时,他窝在龙昆上村290号食堂边的整日不见阳光的小屋里,桌下床底门边,堆满了酒瓶,而且是清一色的一块多钱一瓶的皇妹啤酒。到报社后,没见他写稿也没见他拉来广告,但每天是一定要出门的,头发抹的油光水亮,一双小短腿走起路不时踩住裤脚,骑一辆破嘉陵摩托,给人的感觉是每天都在相亲。
一回,一个来自河北的女记者要受聘报社,先打了个电话来,说某日下午某点到秀英码头,希望报社派人接船。那一天报社的车不在,黎正明就自告奋勇的提出,他开摩托车去接。被允许后,他喜滋滋的跑到编辑部,找来大幅白纸,用毛笔写下接人告示,又把那个女人先前寄来的照片揣进裤袋,就回房去梳妆打扮了。晚饭后,我在楼梯口碰见他,问,怎么样,很漂亮吗,有没有请她吃饭?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用四川话嘀咕,妈的,一见面吓了我一跳,脸上皱纹比我妈还多。
他在报社干的最伟大的一件事还真是相亲。当时,他在女友杂志上写了一个征婚启事,是用诗一样的语言写的,不露痕迹的把他身高好酒睡前不洗脚和屠夫出身都隐去了,落在纸上的是一个温柔阳光、多情多才,在省级报社谋职的大男孩。这之后,他的散着袜臭的小屋里就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应婚信,前后估计有五六千封之多。有大学生、研究生、高中生,有机关干部、人民教师、白衣天使,还有富贾千金和青楼女子。因为来信太多,拆信拆得手软,挑人挑的眼花,我就被邀为评审员之一,午饭后,到他屋里,帮他挑肥拣瘦。后来我从一堆照片里,发现了一个东北女孩,特温柔特秀气特古典,就斩钉截铁的对他说,这就是你前世修来的。他看了也说好,开始通信。不久,那个女孩辞掉教师工作,前来投奔她的白马王子。但结果是两相失望。
黎正明早我离开海南回到了家乡,并著述颇多。2004年,他创作长篇叙事诗《永远的邓小平》并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诗长4000余行。
黎正明,如果你真的到了那头,我们也会永远怀念你的。

今天早上我一大早被吴坚吵醒,吴坚哭成泪人,叫我挂出此文,我告诉他老人家,今天凌晨1点,我已打通他黎正明老兄的电话,黎正明问我怎么那么迟也不睡,我说没打通你电话睡不着,他说:妈的,我刚才正做梦,梦到彩票中了5000万。想不到你打电话来,手机震动,我以为又是一场余震。

另外,闫占斌也安然无恙,他办公室在重庆22楼,只是地震时被吓坏的女秘书抱得喘不过气来。不巧的是,他老婆此时推门进来叫他快跑。

也希望你们的朋友都安然无恙。为他们祈祷!